香港《侵害人身罪條例》傷人19與傷人39的法律解析與比較
在香港，被控傷人罪是極其嚴重的事情。然而，「傷人19」和「傷人39」雖然同屬《侵害人身罪條例》（第212章）下的罪行，兩者在法律定義、控罪元素、量刑幅度及實際後果上卻存在重大分別。本文將從執業刑事辯護律師的角度，為被控人士詳細解析兩項罪行的核心差異，協助閣下了解自身處境及可行的抗辯策略。
傷人19與傷人39：法律條文概覽
第19條 — 傷人罪（非法傷人）
根據《侵害人身罪條例》第19條，任何人非法及惡意地傷害他人，或對他人身體造成任何嚴重傷害，即屬犯罪。本條的重點在於行為人的行為屬「非法及惡意」，且導致「傷害」（wounding）或「嚴重身體傷害」（grievous bodily harm）。最高刑罰為監禁三年，案件通常在裁判法院審理，嚴重者可移交區域法院處理。
第39條 — 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（AOABH）
根據《侵害人身罪條例》第39條，任何人因襲擊他人而致該他人身體受到實際傷害（actual bodily harm, ABH），即屬犯罪。本條的核心在於襲擊行為導致「實際身體傷害」。最高刑罰同為監禁三年，案件一般在裁判法院審理。
傷人19與傷人39的核心分別
雖然兩項罪行的最高刑罰均為三年監禁，但在法律要素及實際運作上存在以下關鍵差異：
| 比較項目 | 傷人19（第19條） | 傷人39（第39條） |
|---|---|---|
| 罪行名稱 | 非法傷人（Wounding） | 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（Assault Occasioning ABH） |
| 法律條文 | 《侵害人身罪條例》第19條 | 《侵害人身罪條例》第39條 |
| 傷害門檻 | 「傷害」（wounding）— 須皮膚真皮層被刺穿，即有開放性傷口 | 「實際身體傷害」（ABH）— 瘀傷、腫脹、紅腫、疼痛等均可構成 |
| 犯罪意圖 | 非法及惡意（unlawfully and maliciously） | 襲擊行為導致傷害即可，無須證明特定惡意 |
| 最高刑罰 | 監禁3年 | 監禁3年 |
| 常見審理法院 | 裁判法院 / 區域法院 | 裁判法院 |
| 嚴重程度 | 較高 — 涉及開放性傷口 | 較低 — 傷害程度可較輕微 |
| 與第17條的關係 | 第17條的「較輕版本」（交替控罪） | 獨立控罪，不涉及蓄意傷害 |
何謂「傷害」（Wounding）與「實際身體傷害」（ABH）？
傷害（Wounding）的法律定義
在香港法律中，「傷害」（wounding）有其嚴格的法律定義。根據案例法，構成「wounding」必須證明受害人的皮膚真皮層（dermis）被完全刺穿，形成開放性傷口。換言之，單純的瘀傷、腫脹或骨折（如皮膚表面無裂傷）並不構成法律意義上的「wounding」。典型的傷害包括：刀傷、被利器割傷、被打至嘴唇或眉骨裂開流血等。法庭一般會參考醫療報告來判斷傷勢是否達到「wounding」的門檻。
實際身體傷害（ABH）的法律定義
相比之下，「實際身體傷害」（actual bodily harm）的門檻較低。根據英國案例 R v Chan-Fook [1994]（香港法庭亦有引用），ABH 是指「任何對受害人健康或舒適度造成的、不屬微不足道（transient or trifling）的傷害」。以下傷勢通常可構成ABH：
- 瘀傷、擦傷、紅腫
- 面部或身體的腫脹
- 需要醫療處理的疼痛
- 輕微骨裂或牙齒鬆脫
- 精神上的傷害（在特定情況下）
傷人19與傷人39的量刑比較
雖然兩者的法定最高刑罰均為三年監禁，但法庭在實際量刑時往往有所不同。傷人19因涉及開放性傷口，被視為較嚴重的罪行，判處即時監禁的機會較高；傷人39則因傷害程度可能較輕，初犯者有更大機會獲判非監禁式刑罰。
| 量刑因素 | 傷人19 | 傷人39 |
|---|---|---|
| 初犯 + 輕微傷勢 | 社會服務令 / 短期監禁（可能緩刑） | 社會服務令 / 簽保守行為 / 罰款 |
| 初犯 + 嚴重傷勢 | 即時監禁6至18個月 | 即時監禁3至12個月 |
| 有案底 + 輕微傷勢 | 即時監禁3至9個月 | 即時監禁1至6個月 |
| 有案底 + 嚴重傷勢 | 即時監禁12至30個月 | 即時監禁6至18個月 |
| 使用武器 | 刑期大幅增加 | 刑期增加，或可能改控傷人19/17 |
註：以上量刑範圍僅供參考，實際判刑取決於個案具體情況、法官酌情權及求情因素。
控方如何決定控告傷人19還是傷人39？
律政司在決定提出哪項控罪時，主要考慮以下因素：
- 傷勢性質：是否存在開放性傷口（wound）是最關鍵的考量。有開放性傷口則傾向控告傷人19；僅有瘀傷腫脹則傾向傷人39。
- 醫療報告：控方會依據醫院或政府化驗師的醫療報告，評估傷勢是否達到「wounding」的法律門檻。
- 案發經過：行為的暴力程度、是否使用武器、襲擊的持續時間等。
- 被告的意圖：是否有蓄意造成傷害的證據。若證據顯示被告有意造成嚴重身體傷害，控方可能改控更嚴重的第17條（蓄意傷人，最高刑罰終身監禁）。
- 公眾利益：案件的社會影響及是否需要較重的控罪以反映罪行嚴重性。
傷人17、傷人19與傷人39的嚴重程度比較
為全面了解傷人罪行的嚴重程度梯級，以下表格比較三項常見傷人控罪：
| 項目 | 傷人17（第17條） | 傷人19（第19條） | 傷人39（第39條） |
|---|---|---|---|
| 罪行 | 蓄意傷人（Wounding with Intent） | 非法傷人（Unlawful Wounding） | 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（AOABH） |
| 最高刑罰 | 終身監禁 | 監禁3年 | 監禁3年 |
| 意圖要求 | 須證明蓄意造成嚴重身體傷害 | 非法及惡意即可 | 無須證明特定意圖 |
| 傷害門檻 | 傷害（wounding）或嚴重身體傷害 | 傷害（wounding） | 實際身體傷害（ABH） |
| 審理法院 | 區域法院 / 高等法院 | 裁判法院 / 區域法院 | 裁判法院 |
| 嚴重程度 | 最高 | 中等 | 較低 |
認罪協商：傷人17減至傷人19或傷人39
在刑事案件中，控辯雙方可就控罪進行協商（俗稱「講數」）。這在傷人案件中尤為常見：
- 第17條減至第19條：若控方難以充分證明被告有蓄意造成嚴重身體傷害的意圖，辯方可爭取將控罪由第17條（最高終身監禁）降至第19條（最高三年監禁）。被告承認較輕的第19條控罪，換取控方撤回第17條。
- 第19條減至第39條：若傷勢是否構成法律上的「wounding」存在爭議，辯方可爭取改控第39條。例如，傷口較淺或已癒合，難以確定是否真皮層被完全刺穿。
- 第39條減至第40條（普通襲擊）：若ABH的證據不足，辯方可爭取將控罪降至普通襲擊（第40條，最高監禁一年）。
認罪協商是刑事辯護的重要策略之一。經驗豐富的刑事律師會審視控方的證據強弱，在適當時機向控方提出合理的協商方案，為當事人爭取最有利的結果。
初犯被控傷人19或傷人39的處理
如果閣下是初犯（即沒有刑事案底），法庭在量刑時通常會予以較大的寬容。以下是初犯者可能面對的處理方式：
傷人39初犯
- 簽保守行為（Bind Over）：在控方同意下，被告簽保守行為一至兩年，期間不得再犯。此安排下被告不會留有刑事案底。
- 社會服務令：法庭可判處社會服務令，一般為80至240小時。
- 罰款：在傷勢極輕微的情況下，法庭可能僅判處罰款。
- 短期監禁（緩刑）：判處短期監禁但予以緩刑，被告無須實際入獄。
傷人19初犯
- 社會服務令：若傷勢不算嚴重且被告已向受害人作出賠償，法庭可能判處社會服務令。
- 短期監禁：由於涉及開放性傷口，法庭判處即時監禁的機會較傷人39為高，但初犯者仍有可能獲判緩刑。
- 簽保守行為：在較罕見的輕微個案中，控方可能同意簽保守行為安排。
辯護策略
面對傷人19或傷人39的控罪，刑事辯護律師可採用以下策略：
針對傷人19的辯護
- 挑戰「wounding」的定義：質疑傷勢是否真正構成法律上的「wounding」（即真皮層是否被刺穿），若不構成，控方可能需要將控罪改為傷人39或普通襲擊。
- 自衛：證明被告的行為是為保護自身而作出的合理反應。
- 質疑「惡意」元素：控方須證明被告的行為屬「非法及惡意」。若被告並非故意或魯莽地造成傷害，可作為辯護理由。
- 身份辨認：質疑控方對施襲者身份的辨認證據。
針對傷人39的辯護
- 挑戰「ABH」的門檻：質疑傷勢是否超過「微不足道」的程度，即是否真正構成ABH。若傷勢極為輕微，可爭取改控普通襲擊。
- 自衛：同上，證明行為屬合理自衛。
- 受害人同意：在特定情況下（如雙方自願打架），受害人的同意可作為辯護理由。
- 挑釁：雖然挑釁本身不構成完整辯護，但可作為求情因素，爭取較輕判刑。
案例分析
案例一：酒後爭執致傷（傷人39）
被告與友人在酒吧飲酒期間因瑣事發生爭執，被告一拳打在受害人面部，導致受害人面部瘀腫及嘴唇內側受傷。被告為初犯，事後主動向受害人賠償港幣10,000元並真誠道歉。法庭考慮被告為初犯、已作出賠償及事件屬酒後一時衝動，最終判處120小時社會服務令。
案例二：家庭糾紛致傷（傷人19）
被告與配偶發生激烈爭吵期間，以碎裂的玻璃杯劃傷配偶手臂，導致一道長約5厘米的傷口需縫合處理。控方以傷人19提控，因傷口屬開放性傷口，構成法律上的「wounding」。被告為初犯，辯方成功爭取以社會服務令代替監禁，最終判處200小時社會服務令及需接受情緒管理輔導。
案例三：街頭打鬥（由傷人17減至傷人19）
被告在街頭與他人發生衝突，以拳腳多次襲擊受害人頭部及身體，導致受害人頭部裂傷、多處瘀傷及肋骨骨裂。控方最初以傷人17（蓄意傷人）提控。經辯方律師與控方協商，控方同意接納被告就較輕的傷人19罪認罪，撤回傷人17的控罪。法庭考慮被告認罪可獲三分之一的刑期扣減，最終判處即時監禁12個月。
常見誤解
誤解一：「傷人19和傷人39的刑罰一樣，所以沒有分別」
雖然法定最高刑罰均為三年監禁，但實際量刑差異顯著。傷人19因涉及開放性傷口，法庭通常會判處較重的刑罰。被控傷人19的被告面臨即時監禁的風險遠高於傷人39。
誤解二：「只要沒有用刀就不會被控傷人19」
事實並非如此。只要襲擊行為導致皮膚真皮層被刺穿（例如拳擊導致眉骨裂開流血），即使未使用任何武器，仍可構成法律上的「wounding」而被控傷人19。
誤解三：「傷人39是小罪，不需要請律師」
傷人39的最高刑罰為三年監禁，絕非小罪。定罪後將留有刑事案底，對日後就業、移民及專業資格均會造成嚴重影響。聘請經驗豐富的刑事辯護律師可大幅提升獲得有利結果的機會。
被控傷人罪應如何處理？
若閣下或親友被控傷人19或傷人39，建議立即採取以下步驟：
- 行使緘默權：在警方調查期間，閣下有權保持沉默。切勿在未有律師陪同下作出任何陳述。
- 盡早聘請刑事辯護律師：律師可在第一時間為閣下提供法律意見，評估控方證據的強弱，制定最佳抗辯策略。
- 保留相關證據：包括閉路電視錄影、現場照片、證人聯絡資料等，這些證據可能對辯護至關重要。
- 考慮認罪協商的可能性：在適當情況下，與控方協商較輕的控罪可能是最務實的選擇。
常見問題
傷人19和傷人39有什麼分別？
傷人19（非法傷人）要求證明受害人皮膚真皮層被刺穿，構成開放性傷口（wounding）；傷人39（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）的傷害門檻較低，瘀傷、腫脹等非開放性傷害已可構成。兩者最高刑罰均為監禁三年，但傷人19在實際量刑中通常較重。
傷人19或傷人39會坐監嗎？
視乎案件具體情況。初犯且傷勢較輕者，有機會獲判社會服務令、簽保守行為或緩刑等非監禁式刑罰。但若傷勢嚴重、使用武器或有相關案底，即時監禁的機會將大幅增加。
傷人19可以減為傷人39嗎？
可以。若傷勢是否構成法律上的「wounding」存在爭議，辯方律師可與控方協商，爭取將控罪由傷人19降至傷人39。這種認罪協商在實務中相當常見。
被控傷人39可以不留案底嗎？
在特定條件下有可能。若控方同意以簽保守行為方式處理，被告毋須認罪，完成守行為期間後將不會留有刑事案底。但此安排需要控方同意，通常適用於傷勢較輕且被告為初犯的個案。
傷人19和傷人17有什麼分別？
傷人17（蓄意傷人）要求控方證明被告有蓄意造成嚴重身體傷害的意圖，最高刑罰為終身監禁；傷人19（非法傷人）則無須證明蓄意，最高刑罰為三年監禁。傷人19常作為傷人17的交替控罪（alternative charge）。
面對傷人控罪，應該認罪還是抗辯？
這取決於控方證據的強弱及個案情況。認罪可獲最多三分之一的刑期扣減，但如果控方證據存在漏洞，抗辯可能是更好的選擇。建議盡早諮詢刑事辯護律師，在充分了解控方證據後再作決定。